藝術家 吳大羽 WU DAYU (1903-1988)
中國真正具有現代意義的藝術教育,是1928年創辦于西子湖畔的杭州藝專。而吳大羽作為杭州藝專的旗幟,對于中國現代美術史所作貢獻巨大,有著不可磨滅的痕跡。
1903 年,吳大羽出生于江蘇宜興一個家道殷實的江南士紳家庭,本名“吳待”。“大羽”則是1925年由“朋”字減去兩撇,自取“大道無朋,感君相知”之義而來。這是吳大羽對自己藝術追求的期許,也是對志同道和知己的感恩。1918年,年僅15歲的吳大羽到上海追隨張聿光學畫,兩年后進入上海《申報》做美術編輯,由此交集于上海許多文化名人,并在當時成為民國二十年代漫畫家群體中的一位新人。1922年,吳大羽前往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校自費留學,先后在油畫家魯熱、著名雕塑家埃米爾?布德爾的工作室學習油畫、雕塑。可以說,與同時代許多留法的中國藝術家不同,吳大羽的藝術最西方。首先,在吳大羽的習畫經歷中,中國畫的啟蒙時間稍晚而不系統,同時他對中國繪畫也少有興趣。其次,也是主要的原因,在于巴黎作為當時歐洲藝術的中心賦予吳大羽以最為鮮活,也是最為炙熱的藝術給養。這種給養不僅來自學院系統的古典主義和浪漫主義,更重要是印象派、立體派、表現派、野獸派等藝術風格的出現將巴黎造就為現代藝術的演繹之都,讓吳大羽興奮、陶醉、癡迷其中,甚至還曾得到法國立體主義繪畫創始人之一——勃拉克的指導。因此,在吳大羽的藝術觀中,即便主張中西并重、詩書一體,卻依然醉心于西方現代派的結構、色彩、筆觸和節奏。多少年后,當趙無極、吳冠中、朱德群回味杭州藝專學畫期間這位迷戀西方創作手法與觀念的師長時,無一不慨嘆深受其藝術上的諄諄教誨。
1982年,吳大羽(中)在家接待學生趙無極(右)與朱膺的來訪。此時的吳大羽,無論在精神狀態還是藝術創作,都煥發了新生
從早期油畫作品偏于印象派與表現性的寫實風格到新中國之后以靜物畫為主要作畫內容中所呈現出來的東方寫意韻味,再到晚年藝術創作中爆發而出的抽象主義語言。他在繪畫創作中始終堅持找尋一種物我相忘的、富有無限生命力的契合。然而,命運在不斷讓他貼近藝術夢想之余,又不覺將其推進歷史與社會的漩渦之中。建國之后,吳大羽偏于西化的藝術語言在以革命現實主義為最高創作標準的藝術主流中被視作“形式主義,作風怪異”,成為被批判、被改造的對象。吳大羽不僅因此成為新中國第一個遭到解聘的國立藝專教授,更是在文革期間飽受政治言論、經濟困頓、疾病摧殘的頻頻折磨。
據我個人的觀察,真可以稱為中國色彩派之代表者,當首推吳大羽氏無疑。我相信凡是看過吳先生的作品的鑒賞家,都要受其色調之強烈的吸引而為之傾倒;就是和他對壘的畫家雖不免隱含妒忌,亦不禁私下欽佩不已。顏色一攤在它的畫板上就好像音樂家的樂譜變化無窮!西方藝人所謂“使色彩吟哦”,吳先生已臻此神妙之境。
——《色彩派吳大羽氏》林文錚
上世紀二三十年代,吳大羽在作品中大膽使用現代性色彩,且具有卓絕的功力,成為當時洋畫界的焦點人物。林風眠認為他“具有宏偉的創造力”,稱之為“非凡的色彩畫家”。林文錚撰文《色彩派吳大羽氏》稱其為“中國色彩派之代表者“。
吳大羽早年就沉迷于色彩學的研究,作品色彩絢麗,對比鮮明,富于視覺衝擊力,有著動感強烈的個性。受西方現代藝術流派影響,吳大羽在創作中更加注重對于內心的表達,因此其色彩帶有強烈的主觀意味。在創作后期,吳大羽開始將花、鳥、人、物等內容隱于色彩與構圖之間,轉為對半抽象繪畫語言的探索。早期中國留洋習畫的藝術家都有著優良的國學功底,非常注重與自身文脈的密切結合,吳大羽也不例外。所以他的藝術創作并非對西方現代藝術的簡單復制,而是在抽象繪畫中自覺地融合了中國性與東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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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可見的吳大羽作品,大多創作于他的“巔峰十年”。其中一批具有獨特審美趣味的蠟筆畫,頗具返璞歸真的天然美感。這些紙本蠟彩作品,幾乎皆為畫藝術家隨手創作,雖尺幅不大,卻氣象萬千,獨具匠心——野獸主義的色彩表現,表現主義意味的筆觸線條以及超現實主義意味的畫面空間結構,是他對心靈感應的自然流露,是對于瞬間感受的捕捉,是無法再現的藝術。
見注念珍。老病相侵,遲其報詞,贈攝像影,領誼,存惠。
所需蠟彩之托,以疎交游故,怕一時作不出交待。偶見市上有國產品出售,試之質量不齊不精,不能合用。
蠟彩之突出渲染細描,迭層加工,複襯必應,來居先操縱,說明這一工具之于敏感范疇是奪變、力定、強速作用上。這一心目吐彩新工具,不全像是粉彩、油彩、水粉彩、水彩、素彩的復道品,又有其獨特點。素繪也有其獨立彩章,書法藝術之神彩是其主例之解。
人們的言吐儀輝,體態舉措,一一存其變之精神,則是以彩神、風彩、文彩、光彩等等駐韻于人生面貌的各個莊嚴,正合乎時空過影在敬在愛,在深思在清夢在正大光明上的藝術美感受。藝術美者,是人身和自然間之諧和力的編織。流露間來,是落型、息跡、著色、存見、顯隱、著微、露齒、會心、實象、飛勢、建風、沾識、推至作育遺愛等等于人文化學經緯中的深淺名分的各個關心。無微弗至,無往不著,無去弗存。
每一種工具之用,包括蠟彩,在藝術上,看來都有其專工點,又存其運用展開的自如性。其器之利鈍,既不能悖乎技道活動間的通守位置,又必從而張弛于自然到人生中的無邊道技思量。蠟彩之使用,你是專用,我隨便展開了蘿嗦,比它不得感覺生命識見上的一些切磋,說說笑笑罷了。
——吳大羽談蠟彩
蠟彩這種獨特的“吐彩新工具”,為吳大羽提供了另一方廣闊天地,他尤其醉心研究其“書法藝術之神彩”。吳大羽以書法線性為主題,或輕擦,或厚涂,形成鮮明對比,達到濃麗鮮艷、沉著厚實的藝術效果。同時,吳大羽自由掌控蠟彩的筆觸,線條的粗細,直接進行藝術造型,創造出高度概括的藝術形象。吳大羽用手中的蠟筆施色記錄抓住內心的瞬間感受,再現了心靈感應,追求著藝術的純真,創造出一種稚拙的純美表現。吳大羽的這批蠟彩畫,對于后人研究抽象藝術和蠟彩畫顯得彌足珍貴。
吳大羽 無題Ⅱ- 355
紙本油性蠟筆
14 × 10 cm
出版
《吳大羽紙上作品》 下冊 P203 大未來畫廊藝術有限公司出版 2010 年9 月初版
吳大羽幾乎不給畫作命名,他曾經說過要讓畫面自身去表達,命名就成為了多馀。而蠟筆畫更甚,是藝術家晚年在藝術領悟通達之后,肆意涂鴉式的創作,從形式上看又可以分為抽象與半抽象兩種類型。半抽象的畫作在吳大羽的藝術創作中,雖然稀有卻極為重要。作品畫面看似凌亂的涂鴉,在長短、粗細、曲直、擴散、交疊的書寫線條下,呈現出半抽象的形式。
吳大羽 無題Ⅰ- 595
紙本油性蠟筆
14.8 × 10.4 cm
出版
《吳大羽紙上作品》 上冊 P336 大未來畫廊藝術有限公司出版 2010年9 月初版
傳達出若有似無的圖像信息,任憑想象在畫紙上馳騁,畫面熱鬧非凡又深刻反映畫家胸中自由奔放的個性。這種非具象的,類似于意識幻覺的畫面似乎讓人看到了超現實主義大師米羅的影子。作品形式脫離了繪畫框架與規范,放棄了該有技法,畫面的佈局、主題與意境,全都是以色彩、線條、筆觸等要素來表現。畫家大膽施色,將他熱愛的藍、紅、黃、紫自由使用,隨情賦彩,再揉合無序、無規律的線條筆觸表達,創造出一種有序的天真稚拙的境界。
吳大羽 無題 Ⅱ- 387
紙本油性蠟筆
14 × 10 cm
出版
《吳大羽紙上作品》 下冊 P220 大未來畫廊藝術有限公司出版 2010年9月初版
「吳大羽的詩歌」
我愛上了姣姣的花朵
我愛上了皎皎的花朵
春天來到你臉上
我愛上了潔白的瓊玉
幽谷深藏著你的輝煌
我愛上了美麗的月亮
是你指點了明天的太陽
出版
《吳大羽紙上作品》 下冊 P117 大未來畫廊藝術有限公司出版 2010年9月初版
吳大羽 無題 I-159
紙本油性蠟筆
14×10 cm
出版
《吳大羽紙上作品》上冊 P98 大未來畫廊 2010年9月初版
吳大羽 無題 II-733
紙本色筆
13×8 cm
出版
《吳大羽紙上作品》下冊 P409 大未來畫廊 2010年9月初版
吳大羽 無題 II-523
紙本油性蠟筆
14×10 cm
出版
《吳大羽紙上作品》下冊 P295 大未來畫廊 2010年9月初版
吳大羽 無題 I-307;無題 I-430
紙本油性蠟筆
10×7.2 cm×2
出版
《吳大羽紙上作品》上冊 P180 大未來畫廊 2010年9月初版
《吳大羽紙上作品》上冊 P246 大未來畫廊 2010年9月初版
吳大羽 無題 II-199
紙本油性蠟筆
15×10.5 cm
出版
《吳大羽紙上作品》下冊 P118 大未來畫廊 2010年9月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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